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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一弛 文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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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儒家经典著作《礼记·杂记》中曾记载着这样一段故事:一日,孔子的高足子贡随老师去看祭礼。期间,孔子问子贡:“赐(子贡的名字)也乐乎?”子贡回答道:“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孔子紧接着说:“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文章中“文武”乃指周朝赫赫有名的贤君周文王姬昌和周武王姬发,以二人之贤能,尚不能将弓弦拉得很紧而不松弛一下,或是一直松弛弓弦而使其始终处于不紧张的状态,所以无论是拉弓这样的小事,还是治国之大业,宽严相济,松弛有度才是成功之道。

    大学生的教育同样需要“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精神理念。中国的近现代教育主要学习西方模式,西方教育重在传授知识,知识对象重在向外之事物。除却分门别类的课程规划外,如何构建人与团体的关系,是西方教育的重要目标所在。因此,无论是公共观念、纪律习惯,还是组织能力、法治精神,受西方教育模式锻造的个体都相对能发扬这些品质的精神。而中国教育则在教人学为人,以德行教育为基本,亦以德行教育为归宿,所以于公共观念、纪律习惯、组织能力和法治精神上,相较于西方人大显匮乏。然并不对东、西教育孰优孰劣做出探讨,上述四种品质在现代文明中显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所以现阶段中国的大学教育加强对这些能力的培养,无可厚非。不过值得深思的是,我们在推行西方教育模式的同时,又往往使同学们陷入到一种新的困惑当中,德行教育的温柔敦厚被公德教育(公共观念、纪律习惯、组织能力、法治精神可统看作公德教育)的苛严紧凑所代替,而绝大多数现代家庭缺乏传统的家学涵养,以至于对孩子们的成长无法做出切实可行的指导,而希冀大学教育能为子女最终成才提供绝对的帮助和教育。所以,当同学们经过初、高中的奋力搏杀后突然发觉,为了在未来工作中能有一个较为有利的位置,似乎在大学里仍需沿袭中小学时代一丝不苟的学习作风,整天埋首于明窗几案之中,缺乏在学习和生活中规划和找到一种合理的平衡状态,以至于绝大多数同学不懂得用合理的放松来调和学习和生活,因此,现阶段的大学生出现   诸多身心健康问题亦就不足为奇。《论语·述而》篇有语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其实学习也好,生活也罢,倘若能以此为规范,可很好地解决各方面的平衡问题。世人理解孔子此精神,大多只看到道德、理想、伦理等精神的深层次问题,却不知道孔子的教育,非常看重各方面素养的均衡与协调,尤其是注重放松对于一个人成长的指导作用。有时课余与同学们闲聊,问其日常有何爱好和休闲,答案不外乎打打篮球、听听音乐、看看电影;倘若继续追问从打篮球中体会到些什么?喜欢哪种类型的影片?有没有看过克日什托夫·基希洛夫斯基导演的《红白蓝》,抑或是通过聆听何种音乐能给自己的身心予以放松,同学们大多欲言又止。时下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喜欢用游戏和观看紧张刺激的科幻、动作电影作为紧张学习后的精神放松,更有甚者,有同学会将整日蒙头酣睡作为课余生活的重要“功课”,这样的劳逸结合究竟会给个体的学习、生活和成长提供何种动力和成就,暂不枉下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人的精神始终处于一个高速运转的状态(打游戏和观看紧张激烈的电影等同样需要付出足够多的精神关注度),长久下来对于一个人的身心成长显然还是不太健康的,而培养树立一种健康有效的休闲放松形式似乎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回过头来再看看孔子“游于艺”的内容,所谓“艺”者,乃礼、乐、射、御、书、数这六种中国古代儒家要求学生必须掌握的基本才能。孔子当年的教育以六艺为主,其中“礼”者,相当于今天的德育教育,“乐”为音乐、诗歌、舞蹈等艺术修养,“射”指射箭技术,“御”指驾马车的技艺,“书”指书法,“数”为算法数艺。凡塑造人才,充实生活,都要依“六艺”修行,这才能够真正培养一个身心俱佳的人才。通过观察我们也不难看出,“六艺”不仅是儒家弟子重要的专业学习内容,其实以我们今天的眼光来看,也包含有不少日常的休闲娱乐方式。而孔子不仅看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的价值之所在,并且能努力督促培养弟子能亲身践行,这不能不说是先圣具有超然的眼光。纵观中国古代的人才贤达,往往身兼孰能,这正是在一张一弛与规划有当的学习内容中获得益处。

    而究竟如何能使学生做到“一张一弛”,窃以为就好比使职业运动员在比赛中放松下来一样,心态和理念的教育至关重要。赛场上的运动员因为职业角色的缘故,需始终保持饱满的竞技状态,但正所谓“花无百日红”,再出色的运动员状态也有起伏的时候,所以出色的选手总会在适当的时候控制自己竞技的欲望,“强迫”自己放松来缓解身心的疲劳,以使其在关键的时刻能够集中精力,奋力勃发。而不懂得放松的运动员却过于看重“紧”的重要性,但他们不明白“紧”的状态如果始终如一,势必会造成“断”的可能。因此,就像运动员明白训练对于职业的重要性一样,学生从天性来讲也一定会重视学习的重要性,但真正优秀的运动员也好,学生也罢,会深刻地理解放松的重要性。所以,对广大的普通学生群体而言,督促他们刻苦学习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劝导他们在适当的时候放松身心,以积聚能量,为下一阶段的学习做好充分的准备。

    如果劝导同学们放松不是一件难事的话,那么松弛下来该干些什么就成为接下来的问题。多少年来,素质教育一直是中国教育关注的焦点所在,但由于高考选拔制度的特殊性需要,素质教育在中国现实教育当中其实一直身份尴尬。所以,如果素质教育能够有一个可行的平台的话,那大学无疑是最合适的场所。而素质教育本身其实有众多利于放松身心的科目,这就要求我们在制定教育规划时需全方位进行考量,既满足素质教育本身的教学目标,又能激发、培养学生的爱好,以期使这些爱好能够为同学们紧张的学习之余调节气氛,缓解身心疲劳。孔子教授“六艺”,亦从现实出发,内容不尽是儒家的深奥道理,其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兼顾的内容,窃认为对中国人在学识和人格方面的促进和成长无不大有裨益,尤其是提供了一个现实版“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的优良范本,值得后人思考和借鉴。其实,有许多近代知名学者的成长历程可以给予我们参考,如建筑大师梁思成先生,虽毕其一生从事建筑设计与研究,就其学科特点来看不乏枯索烦躁,但梁先生自幼便养成一些有益的爱好,他在清华学堂就读时曾担任学校管乐队队长兼第一小号手、清华合唱团第二男低音,加之父亲——一代国学宗师梁启超先生的耳濡目染,文史修养更可谓深厚,这些看似与其正业不太相关的内容,都为梁思成先生的成功贡献了巨大的力量。因此,在有限的时间培养同学们有益的爱好亦是实现“一张一弛”理念的重要步骤。

    之所人有些人对“一张一弛”的理念不甚认同,还在于“驰”很难在“度”上有所掌控。正所谓“过犹未及”也,凡事超过“度”,就会使事情原本的初衷大打折扣,所以,教育同学们分清主次,使其理解“张”与“驰”在宾主关系上有所区别,是我们最后要做的重要工作。只有当大家明白何时“张”,何时“驰”,不本末倒置,不喧宾夺主,才能真正培养一种劳逸结合的学习和生活理念,也才能真正造就时代和社会真正需要的栋梁之才。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语虽简,意犹深。

    本文作者:中西医结合学院  刘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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